金钱在这里积累,艺术在这里沉淀,宗教在这里开花,敦者大也,煌者盛也。梁思成先生曾这样描绘敦煌“它就像19世纪的上海,不过它面向的是戈壁沙海。是阻断,也是通途。自东向西去,当时这里是华夏文明的最后一座城,从西而来,这里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座城。”

敦煌的天格外的蓝,它蓝的纯粹、蓝的辽阔、蓝的浓烈。不到大漠是不会知道世上还有这样幽蓝幽蓝的天空。太阳还没有落下,月亮就不知不觉升起来了,就能看到日月同辉的景象。”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樊锦诗在敦煌研究院的一面墙上,写着这样一段话。“历史是脆弱的,因为她被写在了纸上,画在了墙上;历史又是坚强的,因为总有一批人愿意守护历史的真实,希望她永不磨灭。”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敦煌,它令无数学者文人牵肠挂肚。就像季羡林先生说的那样。“世界上历史悠久、地域广阔、自成体系、影响深远的文化体系只有四个——中国、印度、希腊、伊斯兰,再没有第五个,而这四个文化体系汇流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中国的敦煌和新疆地区, 再没有第二个。

敦煌打通了人类文明的任督二脉。长安到罗马的古代贸易在此中转, 中西方文化在此交汇,它是 旅人的歇脚之地,也是佛教传入中国并落地生根的第一站。它传唱于曲子戏中,流传于飞天舞中。自汉武帝设置河西四郡,从内地迁移居民到敦煌郡屯垦戍边,敦煌崛逐渐起为六县之首。汉朝边境得以巩固,丝绸之路繁荣,随后北魏孝武帝又拉开了千年石窟艺术的大幕。每年超过1000万游客慕名而来,《又见敦煌》夜夜座无虚席。人们对敦煌的热情与日俱增,从未消减。陈寅恪先生如是说:“敦煌者,吾国学术之伤心史也。”1907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听说敦煌,于是从这里拿走了9000多件文物,让今天的大英博物馆有一个堆满敦煌经典的“斯坦因密室”。紧接着, 精通汉语的法国人 伯希和在敦煌藏经洞待了三个星期,将其中最精华的6000多卷写本和200多幅画卷带回了家。在过去的百年间,敦煌经历了数不清的劫难。数不清的人来了又离开,但也有一些人,来了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第一个来了没有走的人是常书鸿。

当年他从卢浮宫出来,遛到了塞纳河畔的旧书摊,发现一部《敦煌图录》,看到了1907年伯希和在敦煌拍摄的敦煌图片后,便再也没放下过敦煌。敦煌研究院名誉院长樊锦诗,63年从北大考古系毕业后便来到敦煌。从青春年少到满头华发,她与敦煌相守了半个多世纪,为莫高窟倾尽了全力,被称为是“敦煌的女儿”。她说,敦煌是我的宿命。还有她的丈夫彭金章。两人结婚的头十几年常年分隔两地,最后彭金章为了妻子放弃了自己在武汉大学一手建立的考古专业,来到敦煌陪伴樊锦诗。

大家可能不知道的是,敦煌壁画每天都在消逝。因此段文杰的到来对敦煌来说是无比幸运的,他的壁画临摹经验一直沿用至今,临摹作为一种重要学术研究的观念也渐渐被确立下来。段先生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一画入眼中,万事离心头。”在敦煌的过去的几十年间,常常有六十多岁的专家学者同年轻人一起,不分昼夜地趴在洞窟内冰冷的地面上赶制壁画摹本,在二十几米高的加固危崖的脚手架上指导施工……是他们,经历风沙和寒暑、忍受苦咸的水和冰冷的洞窟环境。是他们,即使在特殊年月,面临着研究所被解散也要坚持临摹,才有了今天我们看到的敦煌研究院,才有了莫高精神的传承。窟内辉煌走进莫高窟中,常常会忘了自己地处戈壁沙漠中。因为那些佛像和壁画,总是能让那一个个小小洞窟显得特别富丽堂皇。涅槃窟中,释迦牟尼像枕手侧卧于榻上,充满了一种不可言说的美。技艺精湛的飞天壁画,是敦煌石窟艺术最为吸引世人的部分。画工运用丰富的颜色,建造了一个个尘世中璀璨的佛国世界。因为受到中原、印度、希腊和伊斯兰多种文化的影响,所以那些乐伎的手姿总是丰富多变,光是手持的乐器,就有琵琶、鼓、箜篌、竖琴等数十种。最著名的《反弹琵琶》,也是最能代表敦煌艺术的图像。你若静静凝视,会看到壁画“动起来”。只见悠闲雍容的伎乐天神,一个出胯旋身凌空跃起,便使出了“反弹琵琶”的绝技……如果你凑近一点看,好像还能感受到她们细微的呼吸。那一刻,就这样被天才的画工永远定格在墙壁上,成为大唐文化一个永恒的符号。还有《九色鹿》,多少人的童年记忆。据说动画师曾在敦煌呆了23天,临摹了21幅长壁画,才有了自己的创作。

敦煌最迷人的佛像和壁画,它们绝对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瑰宝。一千多年来,它们就一直在那里,近乎于梦幻的守候着那片大漠。思绪蔓延如果你去大英博物馆,你会看到对“斯坦因爵士”的介绍和从敦煌运至这里的珍贵馆藏。那个时刻,每个中国人的心情都是复杂的。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敦煌是中国的,但敦煌学是世界的。百年来,经过各国学者孜孜不倦地研究,敦煌学日新月异,它深刻改变了东方学,也改变了世人对中亚、亚欧大陆的认识。19世纪末,德国地理学家、地质学家李希霍芬命名了“丝绸之路”,而敦煌就是丝绸之路上的一颗明珠。来到敦煌,很多人起初都是赞叹,赞叹之余,心里难免会生出许多疑问。藏经洞封闭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敦煌仿佛被遗弃在此长达几个世纪?莫高窟为何会建在距敦煌市20多公里的鸣沙山崖壁上?一千多年前的画工究竟是怎样一笔一笔创造出这样一片绚烂的佛国世界的?犍陀罗艺术、印度造像艺术……敦煌怎么可以如此丰富如此包容?艺术形式怎么可以如此多样?历史静默如谜,这些问题不一定能得到解答,而这也恰恰正是敦煌最让人着迷的地方。敦煌太大太丰富,敦煌太老太久远,即使是那些倾注一生时间的专家学者们,也未必能穷尽它的谜底。

抵达春风不渡的玉门关,这处声名远扬的汉代遗址,曾经见证了多少车水马龙、驼商军队穿梭于西域和中原。当站在戈壁滩上,眺望远方的群山时,王之涣那句“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会在你耳边响起。来一场越野雅丹赏日落;出了玉门关,一路向西,就到了「敦煌雅丹地质公园」,在那里 收获大漠落日圆。中国雅丹地貌众多,而敦煌的雅丹以奇、险、幽、古、魅5大特点取胜。越野车前往雅丹腹地,那里仿若火星,日落下的雅丹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永恒这个世界上是有永恒的。敦煌就是永恒,即使它有一天会消失,但它仍是一个绝无仅有的人类最伟大的文化遗产,一个人类幸存的博物馆。黄沙盖不住月牙泉,也掩不住朱砂、石青和云母的壁画。自汉武帝设置敦煌郡至今,敦煌历经2130年兴衰,今天仍是中国最神秘、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很多年前,当乐僔和尚被山头落日余晖震撼之时,在敦煌凿下的第一个洞窟时,并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无心之举,会成就一处举世震惊的文明圣地。当人们前往敦煌的时候,坐在火车上,看着列车行驶于河西走廊上,经过武威、张掖、酒泉,越接近敦煌就越感到荒凉寂寥,但越寂寥却越让人感到兴奋。敦煌研究所所长常书鸿,他说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常常会去听九层楼的风铎传来清脆的铃声。他凝望着石窟,在深蓝的天空下,不知不觉就和满天繁星一起沉入梦乡。壁画上的飞天仿佛闪着光芒向他飞来,悄声挽留着他,请他不要走。

很多年后,敦煌,这片尘世中的奇迹,仍是多少旅人的心心念念。李商隐有一句诗说:“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在敦煌,你会更频繁地想起这样美好而古老的诗句。有人说:行走西北近十年,去了那么多次的敦煌,每一次拜访,都如初见。是啊,敦煌的世界太过宏大,而旅者却总是读懂太少。天地有多广大,夕阳有多绚烂,人就有多渺小,往事就有多遥远。羁旅、过客、流浪、时光、古老……这样极致浪漫的词汇会充斥着你的脑海。在与敦煌的对话里,你时而像一位翻山越岭的商人,时而像一位远去西域的行者,时而如一位挑灯看剑的诗人,时而如一位征战沙场的军人,思绪遥想沉浸、闪念无处躲藏。”当你披着夜色回来的时候,敦煌的种子,早已在你的心中生根发芽,再也无法遗忘。

非常遗憾作为一个西北汉子还从未去过敦煌,有机会一定回去,敦煌等我,2020.10.02